好像每一个跳跃的日子里。都有一个为什么我要这样的问题如鲠在喉。

为什么我要加班?

为什么领导讨厌我?

为什么我要读这所大学?

为什么我要住这间宿舍?

为什么我控制不了现在的生活?

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那样的日子里找到答案。但好在,只要你沉下来,能被人看到,自然就会有人告诉你答案。

大学毕业后,刚进电视台参加工作的我,什么事都很积极,抱着怕被开除的心态,别的记者每天做一条娱乐新闻,我会努力做三条,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偶有抱怨。有同事对我说:你每天做得多了,别人就做得少了。你一直挂在线上,别人都没点卡了,你还不赶紧升个级?这句话彻底给我洗脑了。

我从中文系毕业,不懂新闻,做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原则自己感不感兴趣。

那时我做出来的自以为特有水准的新闻,除了几位年纪相当的同事表示理解之外,很多前辈都不明白我的理念是什么。制片人小曦哥说:你做出来的东西只有你自己理解,但理解和懂不是一个概念。等到你真正懂的时候,你就能做出好的娱乐新闻了。

我就在这条自己理解和真正懂的路上跌跌撞撞着,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这一行。

有一天,我从外面拍摄回来。走到办公室门口,刚好听到台领导在说话。我很清楚地听到台领导说:刘同根本就做不好电视,干脆让他走人吧。我顿时就傻了,热血上头,嗡一下就炸了。原来这种自我的做派早就让台领导看不下去了,我到处跟人去解释,而别人觉得看不懂就是做得不好。干吗要去解释呢?自己也蠢到家了,自信心爆棚,觉得每个人都能忍受自己,直到对方亮出刀之后,才发现自己的玩笑开大了。我站在办公室门外,不敢踏进去,也许进去就真的要离开这个行业了。过了好久,我站在那儿没动,里面也安静下来了,突然,我听见小曦哥说:我觉得刘同挺好的,他能够一个人在家里熬一个月,写15万字的小说,一天十几个小时一动不动。他能坚持,也有想法,他肯定会明白的。他甚至都没有在最后加上一句请再给他3个月的时间,好像在他的眼里,我成为一名合格的娱乐记者是天经地义的。

小曦哥这么一说,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真正的优点坚持、不妥协,可以为了一件事情死扛到底。发挥真正的优势,比另辟蹊径更重要。

后来我成为北漂,进入一个更为复杂的环境。这时的工资和自己播出的新闻量挂钩。我刚从湖南台过来,做娱乐新闻有一个习惯,就是在画面上加各种效果字幕。于是,头天晚上我把娱乐新闻编辑好之后,就把包装提纲写好放在磁带上,等着第二天一早审片。

到了第二天审片时。我发现没有我的新闻,去问具体情况时,后期编辑拿着我的包装提纲对责编说:这个人是不是新来的,他懂不懂规矩?3分钟的新闻十几个特效字幕,他当做综艺节目呢?以后他的新闻我全都不包,爱找谁找谁!

我特别想不明白一个问题,为什么每次有人在别人面前批评我时,我总是恰好在场

一个新的北漂,因为不知道如何融入新环境,也不清楚未来在哪里,迎头就被质问是不是新来的。是不是不懂规矩,然后因为是新来的和不懂规矩就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,找不到后期编辑帮我包装。更重要的是,自己白天努力做的新闻根本不能被播出,这就没有工作量,连活都活不下去。

我试图让自己挤出笑脸对后期编辑说:对不起,是我不懂规矩,我以后不会了。我想也许他会对我挥挥手说:下不为例。可当我鼓起勇气看着他的时候。他都不想正眼看我。

人可以因为委屈而作践自己,但不能为了生存而放弃原则我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之后。转身走出后期机房,也没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,而是回到工位上沉默。想着自己如何考上中文系。如何努力进了湖南台,如何与父母告别来到北京,想着想着,就觉得自己好惨。惨就哭吧,哭了确实会觉得舒服一点。

当时节目部的总监卓玛站在我旁边,看我哭了半分钟之后,她说:好了,哭好了是吧,跟我进去。

我跟在她的后面进了后期机房,机房里除了后期编辑之外,还多了位后期主管。卓玛问清楚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,然后把一本小说放在了桌子上,对后期编辑说:以后刘同的包装提纲必须给我完成,哪怕他当天晚上给你一本小说,第二天你也要包完,要不你就别干了。

我站在她的身后,看不清她的表情。不知道她是微笑着说的,还是严肃地说的,其实那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我只知道在我来北京后最无助的时刻,卓玛站了出来,用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给了我答案,让我知道,自己无须为工作而妥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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