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华和玉叶是一对恩爱夫妻,家住老城区父母留下的小院里。阿华每天开车搞出租,玉叶留在屋中料理家务,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。

端午节那天,恰巧是母亲的祭日,两口子就驾车出城去了公墓,祭奠一番返回时,已是午后五点多钟了。

刚进巷口,就见挤满了街坊邻居,还有几位警察在与人谈话记笔录。下车一问,才知道午饭时光明大街的一家储蓄所遭抢了,歹徒打死了两名保安,劫走了整整一百万元!歹徒得手后,就穿过大街钻进了这一片平房区,然后分头逃窜掉了。当警方进行第二次搜捕,挨门挨户查询时,竟然发现有一个劫匪出现在胡同里。上前捉拿时,劫匪穷凶极恶地开枪拒捕,最终被警方击毙了

返回家,两口子慌乱拴牢了院门和屋门,然后相互嘱咐,如今社会治安太乱,今后千万要认真小心地看好家门开好车!

次日一早,阿华照例准备驾车出门。突然,两眼一亮,发现院墙有异!走近一细瞅,墙壁上有人攀爬过的痕迹,不妙,有小偷来光顾过了!他慌忙握根铁棍在院中巡逻起来。走过储藏室的矮门时,不由心脏怦然急跳,从来虚挂在铁鼻上的大锁竟然被牢牢锁住了!一看阿华的神色,玉叶连忙抄出一把菜刀来,夫妻俩互壮胆气并肩行动,打开锁后推开了门。

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,留有杂乱的脚印,堆放在破木床上的东西被凌乱地挪动了,一块帆布蒙罩个鼓囊囊的东西。阿华伸手一掀,显露出个大帆布包,急切地拉开铜拉链,两口子立时惊呆了,老天爷,里面塞满了一他发现,玉叶换了一身衣裳。上穿老式掩襟兰花短褂,布质洗得稀薄,是老娘留下的遗物。下套一条黑不黑灰不灰的粗布裤,膝盖处还打了两块补丁。正诧异间,玉叶走近来脱了他的西装扯掉了领带,往身上套了一件旧劳动布粗缝的工作服。阿华两眼由己及彼又由彼及己,反复转过几下后,惊诧叫起:咱两口子去拍文革时期的电视片呀!玉叶深沉一笑:这叫作夫妻双双巧打扮!记住,吃饭穿衣看家当,这衣服跟咱工薪阶层的身份正搭配。忍忍吧,日后让你浑身上下名牌!

当晚,阿华驾车回来了。一进屋便甩掉了身上的老古董衣服,边叫道:快摆饭!中午只吃了份盒饭,已然饿得前胸贴后背啦!他赶到桌前一看,饥肠漉漉的肚皮一下子没了胃口。原来,桌面上只有一盘炒萝卜。玉叶见状,白他两眼说:每天和几个街坊去菜场,我敢买什么大荤大腥菜吗?俗话说得好,银不露白。日后搬进小别墅,管保你餐餐鱼肉吃!阿华听了,玉叶的话不无道理。只好咬牙切齿地啃起馒头吃起萝卜菜。

一月下来,可怜两口子面皮发黄身形瘦了一圈。披挂着陈旧落伍的裤褂,那形像,比吃低保的失业工人还显得凄凉。阿华忍耐不住了,恶声恶气发了火:我开出租车好歹每月挣个三四千元,拉一天活累得精疲力竭。回到家却餐餐粗茶淡饭!尤其穿上这身老古董,酷似个讨饭花子!我不干啦!玉叶一听,眼珠转了几转,双脚一跳吼叫起来:不中!养成好吃懒做的恶习,下一步你就要吃喝嫖赌样样全了!你是不是还想包养个二奶呀?

两人正争执不下,院门轻轻敲响了。打开一看,走进两位警察。不由主地夫妻二人惊愣住了。

为首的警察说:经过调查,案发那日,你们家外出锁住了院门。事后,你俩是否发现有异常现象呢?玉叶连忙答话:没有!没有!警察问:没发现有人钻进来吗?阿华结结巴巴答:没、没有!玉叶已全然镇定了,笑着拍打起破旧衣襟:我们家不值得小偷光顾!你瞅瞅,穷得这般光景,没啥油水呢!警察认真看看夫妻俩的蹊跷打扮,冷冷一笑:作为公民,不仅要遵纪守法,还有义务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开展工作!经查实,逃窜进巷的两个歹徒当时肩了个大旅行包,可是歹徒拒捕毙命时却身边空空,装钱的包没影了!所以,我们要逐户调查!玉叶自作聪明地插话说:肯定是另一个歹徒扛跑了!警察听了,尖锐地望望她,又相互使个眼色,说过两句客套话,转身出门了。

关紧屋门,玉叶擦擦额上的冷汗,低叫道:不争吃穿了吧?亏了咱俩的巧打扮!阿华也擦擦冷汗,心有余悸地深叹口气:瞧这势头,三五年也不敢动那笔横财,苦日子难盼到头了!玉叶鼓励道:忍耐忍耐吧!隔三岔五我给你偷买点卤肉打打牙祭,千万不能动烟火,街坊们会闻见香味的!

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得慢,仿佛经过了一百年,才捱到了中秋节。阿华趁着天黑人少,偷偷捎回只烧鸡和瓶白酒,打算关门闭户庆贺一番。

谁知刚刚端起酒杯,夫妻相碰时,咣地一声震耳响,屋门被撞开来,闯进一胖一瘦两个人。两口子抬头一望,心中立时明白,双双失手落碎了杯。胖歹徒冷冷一笑:妈的!拿了老子的银子,狗男女挺会享受啊!阿华作为男子汉,硬着头皮站了起来:你俩是谁呀?胆敢私闯民宅,出去!胖歹徒一听,怒冲冲低吼道:是你二大爷!说着,挥拳就打,三拳两脚将阿华打倒在地,这回认识了吧?玉叶连滚带爬扑在了阿华身上,苦苦哀求:可怜可怜我们吧!我家几个月都没沾过荤腥,过大节才改善了一下生活!瞅瞅脚下夫妻俩的穷装束,胖子满意地咧咧嘴:谅你俩也不敢动用老子的银子!快,把钱统统拿出来!玉叶牙关一咬:钱?我们家没有钱呀!两歹徒一听,刷地同时掏出了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抵夫妻俩的脑门上。胖歹徒恶狠狠低叫:少装糊涂!我数三下,否则立马开枪!

阿华两口子恐怖地同声低叫起来,中!中!给你钱!千万留下我俩的命呀!胖歹徒狡黠地冷笑一声:可以!去把藏的钱拿出来吧!

玉叶爬起身来,可怜巴巴地说:钱都藏在我娘家了,不信你们就搜!求你俩在这儿等一会儿,我们马上就开车送回来!胖歹徒听了,转转眼珠:老子就信你一回,你去取吧,把你丈夫留下来。记住,少玩鬼把戏!玉叶脖颈一梗:我不会开车,让我丈夫去取吧!阿华一听一看,急迫地说:不行!玉叶你玉叶打断他的话:快去快回吧!他们是要钱不要我的命的!阿华从玉叶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,依恋且深情地望望妻子,步履沉重地向门外走去。

两个歹徒随着阿华往门外走,刚跨出门槛,门两边电一般闪来几道黑影,一下子将他俩捺翻在地,紧随几声响,被亮闪闪的铁铐锁了个结实。这时,四下灯光炽烈,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冲了进来

望着日夜对自家进行监护的警察,阿华和玉叶羞愧难当,醒悟过来后,双双奔进了储藏室,一人抓一根布带,同心协力将钱袋拎了出来。可能是门楣过于低也可能是由于心慌意乱,两个人的头上都撞了个大包。

玉叶感情复杂地对警察说:我俩心甘情愿接受处罚!阿华如释重负地嘘出一声长气,感慨万千:做梦也想不到有钱的日子最难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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