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财主鲍贵以催收田租为名,来到张小三家,他知道白天小三必在田里干活,来张家是存心调戏小三的妻子。果然不出所料,鲍贵心里好不高兴,他故意喊叫:小三,你的欠租该缴了!
张小三的妻子叫灯花,年轻貌美,鲍贵早就垂涎三尺,这时他转动着眼珠子,从上到下目洗着张小三的妻子。
张小三的妻子见财主来了,放下手中的活,慌忙给倒茶,一边说:他到田头去了,鲍老爷的租,我们记着,只因年成不好,求鲍老爷再宽限一些时间。
鲍贵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瞄着灯花,在接茶碗的当儿,捏了她的手,一面说:好说好说,小三嫂既然这么说了,我鲍某还能逼着你吗?
那就谢鲍老爷了。灯花后退几步说。
鲍贵这时色胆包天,进一步调戏起灯花来,硬要她领自己去房中查看一下,有没有粮谷积藏着。灯花明白其意,左闪右躲,不肯进房去。鲍贵已经按捺不住,一把抱住灯花,将其上衣扯掉,灯花高呼救命。
正当这时,张小三从田头回来了,一见情状,不由得怒火中烧,冲过去与财主鲍贵拼命。谁知鲍贵学过拳法,他不慌不忙,侧身避开来势,一招金蛇滚滩,贴地卷起一阵风,紧接着一个倒踢香炉,不偏不倚踢中了张小三的丹田。张小三被踢倒在地,鲍贵随即一个鹞子翻身,一脚踏住他的背脊,喝道:小奴才,快叫你老婆脱光衣服,陪我睡觉!张小三大骂,鲍贵于是拳如雨下。
张小三的妻子在旁惊呆了,眼看丈夫被打得鼻青眼肿,鲜血直流,已奄奄一息,而鲍贵还不肯罢手。她双目喷火,血往脑涌,忽见旁边有一把柴刀,牙齿一咬,抓过刀来,对着财主后脑狠狠劈过去,只听得鲍贵一声惨叫,血喷如注,脑浆四溅,两手在空中划了两圈,似乎临死前还要向人间捞些财物,随即倒地死去。
张小三夫妇吓呆了,这时村人闻声而来,知道小三闯下了大祸。不多时,鲍家的人赶到,当即将小三夫妇绑得严严实实,押去山阴县衙。
杀人偿命是千古定律,何况鲍贵是有势力的人家!眼见张小三夫妻性命难保,村民无不为之着急。
事有凑巧,这天山阴县衙的绍兴师爷,在外办事回衙路经这里。地保认识这位卢师爷,地保是个正直的人,他知道小三妻子柴刀劈财主是事出有因,为情势所逼。他留住了卢师爷,村人也都围过来,将鲍贵平时为人及案发经过,一五一十向卢师爷说了,求他主持公道,帮助减轻小三夫妻的罪责。卢师爷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人,他听了众人的话后,表示愿意尽力而为。
卢师爷回衙的当天晚上,他将那个案卷拿来看了,案卷所述与村人说的无多大出入,但结论写的是:小三妻见丈夫被鲍贵打得头破血流,见旁边有一柴刀,一时性起,就用柴刀劈死了鲍贵看到这里,卢师爷又眉压低了,觉得事情很棘手。他望着案卷,苦苦思索,突然他喊声:有了!取过笔来,改了半个字,然后将案卷放回原处。
第二天,县官审堂,根据案卷记述,并讯问了张小三夫妻及乡民提供的情况,作出判决:张小三无罪释放,小三的妻子坐牢1年。
杀人偿命,为何县官对张小三夫妻如此轻判?原来,这是卢师爷暗中帮了忙。案卷上原记述是用柴刀劈死了鲍贵,他改了半个字,将用字改成甩字。用刀劈死,是故意杀人,得偿命;而甩刀劈死,是过失杀人,就不一定要判极刑,何况鲍贵有欲强奸小三妻的暴行,还将张小三打伤。故以误伤致死的过失罪定案。
卢师爷改动半个字,救了张小三妻子一条命。
选自《故事林》2001年第8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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