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秒20秒30秒40秒。终于瘦子满头大汗地把门给打开了。两个人对视一下,轻轻地进了屋,然后又轻轻地把门关上并又锁住。他们静静地等了一会儿,一动不动,似乎想知道他们是否把屋里的人给惊醒了。
让我先看看这间屋,刘七,嘘!小心点,嘘!我可希望没人在这时候醒过来!瘦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,很快将这间屋照了一遍。
这是一间相当大的房间,是一个大客厅。客厅里里摆设着许多家具--圈椅,八仙桌,长沙发用毛毯盖着,上面落满了灰尘,并且整个房间到处都充满了灰尘,像下了一场小雪一样。
瘦子感觉十分得意,一挥手电,对刘七说:哎,刘七,这真太好了,我们走红运喽!你看,你看,这家人都不在,可能出远门了。
嗯,我看也是,大概是出门避暑去了吧!刘七略微想了一下,哎,顺子,咱最好弄个稳当,别到时候再栽进去。
一句话点醒梦中人。那个叫顺子的赶紧用手电到处照照,他们俩一前一后踮着脚查看了这个大院的所有房间,等又回到客厅时,刘七觉得真累极了,但这一回他们确信无疑--这个大院没人。他估计这一家人肯定是出远门了,恐怕走了有几个星期了吧!
顺子十分高兴,他还在一个房间里找到几根蜡烛,他得意地点着,没料想一下叫刘七给吹灭了,刘七骂道:混账东西,你还想进局子啊!小心为妙,我的好兄弟哪!
顺子将长沙发上的毛毯轻轻拽掉,招呼刘七坐下,自己紧挨着他坐下,两人谁也没吱声。这一路的狂奔,一路的紧张,现在总算心里踏实了。刘七不由得想起在过去十几天里的倒霉,在那十几天里只有一次撞大运了,就是大前天晚上在杭州的大街上溜风时,一下子就和顺子钻进一家银行里,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保险柜撬开,让他俩大吃一惊的是里面有一个手提箱,打开箱子一看里面竟然有50万元巨款,他们也没客气,连箱带钱都拿走了。等来到西湖边上时,又看见有一辆半新的轿车停在湖边,顺子三下五除二就弄着开走了,结果让人家发现了,这一路狂奔差点儿没要了自己的老命。但总算走运,没有被抓住。就在今天晚上快十点时,顺子开着车,一没留心撞倒了一个警察,幸亏顺子反应快,想到手提箱就藏在车里,猛踩油门拼命加速,又一次没被后面追赶的警察撵上,但是警察却连连开枪射击,其中几颗子弹正好穿透车的两个后轮胎,两人不得不弃车玩命地跑,一直来到这个陌生的大宅院里。哎!总算平安无事--手提箱还在。
手提箱就放在八仙桌正当中,刘七眯上眼,不由得又想起那一沓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,我的老天爷哟!整50万啦!
突然,刘七想起一件事,他忙一推顺子,说道:听着,顺子,咱们明天出去买辆车,还是车快。嗯,咱们不能总是偷,现在有了这50万,咱们就必须好好地盘算一下该怎么办?
嗯,要不明天咱们去看看哪儿有卖旧车的,最好是找个停车场,可不知道这里都是早上几点开门?
我估摸着一般都是八点左右吧?
那这箱子怎么办?顺子用手一指八仙桌上的手提箱。
藏起来。对!就藏这!藏这儿比咱们带着它安全得多啦!
于是两人开始寻找合适的地方,刘七认为必须是隐蔽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。两个人掂着手提箱,在这所大宅院里转来转去,突然,顺子想起在一个房间里好像有一个往下的台阶,他急忙回头,告诉刘七道:我记得有个房间像有地下室,咱们过去再找找?
很快,他们找到了那个房间,顺子打开手电筒一照,果然不出所料,还真有一个地下室!刘七用劲拎着手提箱,轻轻地沿台阶下到地下室,到处都是灰尘,刘七咳嗽几声,借着手电看见有十几袋水泥胡乱地堆放在地上,于是,他们果断地把手提箱埋在了这堆水泥中。天亮前,刘七和顺子从这所大宅院里溜了出来。
当他们俩走在大街上时,刘七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家乡的小曲。倒是顺子多个心眼,刚出门时正好碰上一个卖报的小孩,他装着很好奇的样子问小孩那家大宅院的主人是谁,卖报的小孩顺口告诉他是一个叫梁建斋的人住在这里。小孩看看他俩,又回头看看那所大宅院,一脸的惊慌跑开了。
他们在大街小巷找来找去,终于发现了一家专卖破车的车行,正如刘七所说,车行八点开门了。车行的老板正站在店门外张望,不知在看什么。
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不到九点,刘七和顺子便买了一辆五成新的轿车,一辆还算不错的小轿车,不过车身到处都是碰坏的痕迹,但刘七认为这倒不引人注目了。后来和车行的老板讨价还价,安上了临时的车牌照,然后顺子开着他们自己的小轿车走了。在附近的一家商店里两人又都买了一套崭新的西装和皮鞋,简直焕然一新。
转过几条大街,他们又看见了那所大宅院。顺子把车停在街的另一边。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,一笑,便慢慢地朝大宅院走过来。
顺子,咱们还是绕到后面溜进去吧!
好!顺子当即就同意了,朝刘七会心地一笑。
离大宅院还有十几米时,刘七突然停下了。一拽顺子的袖口:你看!顺子。
院子的前门开着,窗户也打开了,天哪!这家人回来了,两人直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没晕倒在街上。真倒霉!
那那咱们该怎么办?刘七。
要不到晚上再偷偷溜进地下室把手提箱拿出来?
嗯嗯,不,这太危险。万一被抓住
那就想别的法子,反正必须把箱子弄出来。刘七咬着牙说道。
顺子低下头,两人往回走,等来到车旁时,他忽然想起什么:哎,卖报的小孩说这家院子的主人叫什么,什么梁建斋的,既然他住着这么大的院子,那,那家里一定有电话,是吧?
对!顺子,你可真聪明啊!刘七偏着头想了一会儿,有了,就这么办!顺子立刻就心领神会了。
顺子,你开车,让我再好好琢磨琢磨。咱们还是先找一个电话号码本吧!
半个小时后,刘七开始查手头的电话号码本。果然,他找到了。电话号码本上清楚地写着:梁建斋--5389。
两个人又合计了一会儿,刘七便开始拨电话。
喂,刘七清了清嗓子,是梁建斋先生吗?
是我,请问你找谁?听话音嗓门挺大。
刘七又清了清嗓子,但说话的语调变得严厉起来:我是警察局,听我说,我是吴云甫侦探,警察局的吴云甫侦探
喔,吴云甫侦探?喔,你好!电话那头语音还是很大。
嗯,我是警察局刑侦处的,你知道吧?刘七把说话的语调降了下来,处长命令我和你联系一下。他让我和我的一个同事去你家
我出了什么事吗?梁建斋问道。
喔,不不,不是你想得那样。但我们必须和你当面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那好吧!梁建斋说,我在家恭候你们大驾光临。
嗯,刘七稍微停了一下,告诫道,请一定保密,最好别对外人说起这事,你明白吗?
在开车去那家大宅院的路上,刘七把自己的具体想法告诉了顺子。
大约15分钟后,吴云甫侦探和他的同事便走进了梁建斋的豪华客厅,梁建斋一脸的狐疑,他个头不高,非常胖。吴云甫侦探和他的同事相互看了看,两人都感觉此人不难对付,因为梁建斋看上去十分紧张--可以说有点吓坏了。
吴云甫侦探很简单扼要地把整个情况告诉了梁建斋及其家人。说前两天有两个盗贼偷了银行的一大笔款子,在跟踪调查后发现他们将这笔钱放在了梁建斋家里的地下室里。梁建斋闻听感到十分吃惊,但他表示他很愿意帮助警察局破案。这时候,大街上传来一阵阵汽车的喇叭声。
梁建斋亲自陪同吴云甫侦探和他的同事来到他家的地下室,他们一起把埋在水泥中的手提箱翻了出来,又一起回到大客厅,吴云甫侦探和他的同事立即把箱子打开,一看完好无损,没有丝毫被翻动的痕迹。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呀!50万!50万现钞!
吴云甫侦探将手提箱合上,转身对梁建斋说:嗯,梁先生,现在我和我的同事必须赶回去,处长正等着我们呢,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,快点!我们必须尽快抓住那两个盗贼。嗯,我们会随时和你联系的,再见!
吴云甫侦探掂起手提箱,很友好地和梁建斋握握手,他的同事也很友好地和梁建斋握握手,三个人一起向大门外走去,梁建斋慢慢地打开院门。
请走好,两位,他笑着说,一伸手作出请的样子。
院门外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,全是身高膀大的警察,一个个一脸严肃正盯着吴云甫侦探和他的同事。
这是怎么回事,梁先生?吴云甫侦探有些慌乱,忙问道。
这很简单,梁建斋笑着说,碰巧我就是警察局长!哈哈哈!
选自《上海故事》2001年第7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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